
午夜烟灰缸解读《庄子》
第二十三章
《杂篇·徐无鬼》:你那么想交朋友,为什么越交越孤独?
——兼论社交焦虑、点赞之交与那个不敢独处的人
凌晨四点。一天中最冷的时候,也是最真实的时候。
配资炒股窗外,路灯还亮着,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这座城市睡得很沉,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面具。我点燃一支烟,翻开《庄子·徐无鬼》。手机屏幕上,最后一条推送停在半小时前——“高质量社交的五个秘诀,让你的人脉价值千万”。点赞二十万。
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那些天天喊着“经营人脉”的人,知不知道自己在经营什么?
翻开《徐无鬼》,第一句话就让我的烟灰抖了一身:
“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,武侯劳之曰:‘先生病矣!苦于山林之劳,故乃肯见于寡人。’徐无鬼曰:‘我则劳于君,君有何劳于我!君将盈嗜欲,长好恶,则性命之情病矣;君将黜嗜欲,掔好恶,则耳目病矣。我将劳君,君有何劳于我!’”
徐无鬼通过女商的引荐去见魏武侯。武侯慰劳他说:“先生太辛苦了!住在山林里太苦了,所以才肯来见我吧?”
徐无鬼说:“我是来慰劳大王的,大王有什么可慰劳我的!大王要是满足嗜欲,增长好恶,那性命就受病了;大王要是去掉嗜欲,放弃好恶,那耳目就受病了。我是来慰劳大王的,大王有什么可慰劳我的!”
这是《徐无鬼》的开篇,也是对“社交”最彻底的颠覆。
武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,徐无鬼是来求见的。徐无鬼说:你搞反了。你以为你在高处,其实你在病中。我是来给你看病的,不是来求你什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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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徐无鬼之见:那个反客为主的人
徐无鬼去见魏武侯,开场就把武侯镇住了。
武侯想用“山林之劳”来居高临下地慰劳徐无鬼。徐无鬼反手就是一记:我有什么可劳的?我自在得很。倒是你,天天被嗜欲折磨,被好恶困扰,性命都出问题了。我是来慰劳你的。
武侯听了,面子上挂不住,说了一句话:
“武侯超然不对。少焉,徐无鬼曰:‘尝语君,吾相狗也。下之质执饱而止,是狸德也;中之质若视日,上之质若亡其一。吾相狗,又不若吾相马也。吾相马,直者中绳,曲者中钩,方者中矩,圆者中规,是国马也,而未若天下马也。天下马有成材,若恤若失,若丧其一,若是者,超轶绝尘,不知其所。’武侯大悦而笑。”
元股证券:ygzq.hk武侯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徐无鬼说:“我跟您说说,我会相狗。下等的狗,吃饱了就停,这是猫的德行;中等的狗,眼睛像看太阳;上等的狗,好像忘了自己。我相狗,还不如我相马。我相马,直的地方合绳,弯的地方合钩,方的地方合矩,圆的地方合规,这是国马,但还不如天下马。天下马天生就是那个样子,像忧愁又像丢失了什么,好像忘了自己。这样的马,跑起来超轶绝尘,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武侯听了,高兴得笑起来。
为什么高兴?因为徐无鬼没说大道理,没教训他,只是讲了讲相狗相马。但武侯听懂了——他在说自己。他是想做“国马”,还是想做“天下马”?是追求规矩方圆,还是追求“若丧其一”的自在?
当代追问:你是“国马”,还是“天下马”?
今天,多少人把自己活成了“国马”?
直的要合绳,弯的要合钩,方的要合矩,圆的要合规。什么事都要做对,什么话都要说对,什么关系都要处对。你把自己塞进一个个标准里,挤得喘不过气。你是“国马”——符合标准,但没自己。
徐无鬼说的“天下马”是什么?是“若恤若失,若丧其一”——像忧愁又像丢失了什么,好像忘了自己。它不关心标准,不在意规矩,不追求完美。它只是跑,跑起来“超轶绝尘,不知其所”。
你想做哪种马?
烟灰缸里,第一支烟燃着。我想起那些“标准”到没有自己的人——他们活成了教科书,活成了样板间,活成了别人眼中的“完美”,但自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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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庄子送葬:那个失去对手的人
“庄子送葬,过惠子之墓,顾谓从者曰:‘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,使匠石斫之。匠石运斤成风,听而斫之,尽垩而鼻不伤,郢人立不失容。宋元君闻之,召匠石曰:“尝试为寡人为之。”匠石曰:“臣则尝能斫之。虽然,臣之质死久矣。”自夫子之死也,吾无以为质矣,吾无与言之矣。’”
庄子送葬,经过惠子的墓。他回头对跟随的人说:“有个郢地的人,鼻尖上沾了一点白灰,薄得像苍蝇翅膀,让匠石给他削掉。匠石抡起斧子,呼呼生风,随手砍下,白灰削得干干净净,鼻子一点没伤,郢地的人站着纹丝不变色。宋元君听说了,把匠石叫来:‘你试试给我也来一下。’匠石说:‘我以前确实能这么干。但是,我的对手已经死了很久了。’自从惠子死后,我没有对手了,我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了。”
这是《徐无鬼》里最著名的一段,也是最动人的一段。
匠石能“运斤成风”,是因为有郢人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郢人死了,匠石的本事也就没用了。
庄子能说那些话,是因为有惠子跟他辩。惠子死了,庄子也不说了。
当代追问:你的“郢人”是谁?
今天,人人都在“社交”,但谁有“郢人”?
你有几百个微信好友,但能让你“运斤成风”的有几个?你有几千个点赞,但能让你“无以为质”的有几个?你有数不清的饭局,但能让你“无与言之”的有几个?
惠子对庄子来说,不只是朋友,是对手,是镜子,是“质”——那个让他能施展本事的人。庄子跟他辩,不是要赢,是要借他来认识自己。惠子死了,庄子也不辩了,因为没有那个“质”了。
你的“质”中线炒股是谁?你敢不敢让他站在你面前,让你抡起斧子?
烟灰缸里,第二支烟燃着。我想起那些“社交达人”——他们认识很多人,但没有一个“郢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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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黄帝见大隗:那个问路七次的人
“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,方明为御,昌宇骖乘,张若、謵朋前马,昆阍、滑稽后车。至于襄城之野,七圣皆迷,无所问涂。适遇牧马童子,问涂焉,曰:‘若知具茨之山乎?’曰:‘然。’‘若知大隗之所存乎?’曰:‘然。’黄帝曰:‘异哉小童!非徒知具茨之山,又知大隗之所存。请问为天下。’小童曰:‘夫为天下者,亦若此而已矣,又奚事焉!予少而自游于六合之内,予适有瞀病,有长者教予曰:“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。”今予病少痊,予又且复游于六合之外。夫为天下亦若此而已。予又奚事焉!’黄帝曰:‘夫为天下者,则诚非吾子之事。虽然,请问为天下。’小童辞。黄帝又问。小童曰:‘夫为天下者,亦奚以异乎牧马哉!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!’黄帝再拜稽首,称天师而退。”
黄帝要去具茨山见大隗,带了七个圣人当随从。到了襄城野外,七个圣人都迷了路,没处问。正好遇到一个牧马的小孩,就问路:“你知道具茨山吗?”小孩说:“知道。”“你知道大隗在哪儿吗?”小孩说:“知道。”
黄帝说:“真奇怪啊,小孩!不光知道具茨山,还知道大隗在哪儿。请问怎么治理天下?”
小孩说:“治理天下,就像这样罢了,有什么可做的!我小时候在六合之内游逛,得了眩晕病,有长者教我说:‘你坐着日车在襄城野外游逛吧。’现在我病好点了,又要到六合之外去游了。治理天下也就这样罢了。我有什么可做的!”
黄帝说:“治理天下,确实不是你的事。不过还是请问怎么治理。”
小孩不回答。黄帝又问。
小孩说:“治理天下,和牧马有什么区别!不过是去掉害马的东西罢了!”
黄帝叩头拜谢,称他为“天师”,然后离开了。
这是《徐无鬼》里最美的一段,也是对“管理”最彻底的简化。
七个圣人,都是当时最聪明的人。带着他们,黄帝还是迷路了。最后问路的,是个牧马的小孩。小孩告诉他:治理天下,和牧马一样——去掉害马的东西就行了。
当代追问:你的“害马者”是什么?
今天,多少人把“管理”搞得太复杂了?
定战略、设目标、建体系、做考核、抓执行、追结果。一套一套的,把自己累死,把别人也累死。
小孩说:“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。”
牧马,不是要你教马怎么跑,不是要你给马定目标,不是要你每天盯着马。只是去掉那些害马的东西——狼来了赶走,水脏了换掉,病了治,伤了养。剩下的,马自己会跑。
管理自己,也一样。你不是要“打造”自己,不是要“提升”自己,不是要“规划”自己。只是去掉那些害自己的东西——无谓的焦虑,多余的欲望,不必要的执念。剩下的,你自己会长。
你的“害马者”是什么?敢不敢去掉?
烟灰缸里,第三支烟燃着。我想起那些把自己管理得太严的人——他们把自己当成一个项目来运营,当成一个产品来迭代,当成一个公司来管理。但他们忘了,人不是项目,不是产品,不是公司。人是马,需要的是去掉害马的东西,然后自由地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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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庄子见鲁哀公:那个不用儒生的人
“庄子见鲁哀公。哀公曰:‘鲁多儒士,少为先生方者。’庄子曰:‘鲁少儒。’哀公曰:‘举鲁国而儒服,何谓少乎?’庄子曰:‘周闻之,儒者冠圜冠者,知天时;履句屦者,知地形;缓佩玦者,事至而断。君子有其道者,未必为其服也;为其服者,未必知其道也。公固以为不然,何不号于国中曰:“无此道而为此服者,其罪死!”于是哀公号之五日,而鲁国无敢儒服者,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。公即召而问以国事,千转万变而不穷。庄子曰:‘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,可谓多乎?’”
庄子去见鲁哀公。哀公说:“鲁国有很多儒士,学先生道术的很少。”
庄子说:“鲁国儒士少。”
哀公说:“全鲁国都穿儒服,怎么说少?”
庄子说:“我听说,儒士戴圆帽的,懂天时;穿方鞋的,知地形;佩玉玦的,遇事能决断。君子有道的,不一定穿那样的衣服;穿那样衣服的,不一定知道那道。您要是不信,何不在国中号令:‘没有此道而穿此服的,处死!’”
哀公就号令了五天,鲁国没人敢穿儒服了。只有一个男子,穿着儒服站在公门。哀公马上召来问国事,千变万化都对答如流。
庄子说:“全鲁国只有一个儒士,可以说多吗?”
这是《徐无鬼》里最讽刺的一段,也是对“标签”最彻底的解构。
鲁国人都穿儒服,但只有一个真儒士。其他的,都是穿衣服的。
当代追问:你穿的是谁的衣服?
今天,人人都在“穿衣服”。
穿“精英”的衣服——名牌、咖啡、健身房。穿“文青”的衣服——旅行、摄影、小众电影。穿“成功”的衣服——车房、头衔、朋友圈。穿“修行”的衣服——打坐、吃素、讲佛经。
你穿的是谁的衣服?是你自己的,还是别人给你的?
庄子说:“有其道者,未必为其服也;为其服者,未必知其道也。”
真有那个道的,不一定穿那身衣服;穿那身衣服的,不一定知道那个道。
你穿那身衣服,是因为你有那个道,还是因为你想让别人以为你有那个道?
烟灰缸里,第四支烟燃着。我想起那些“穿衣服”的人——他们穿得很像,活得很累。
五、九方歅相子:那个让儿子倒霉的父亲
“九方歅相子,其子慕以有九方歅相其父。梱告其父曰:‘九方歅相吾子,何其祥也?’其父曰:‘九方歅之相吾子者,何如?’对曰:‘九方歅曰:“梱也祥,将为国君。”’其父闻之,泫然出涕曰:‘吾子何为以至于是极也!’其父掘其子而泣之,数日,其子果往,致其所恶。其父曰:‘夫灵草也,其华之荣也,其实之敷也,其所以为祥也,乃其所以为殃也。’”
九方歅给人相面。有个叫慕的人,因为九方歅给他父亲相过面,就来找九方歅给自己相。慕回去告诉父亲:“九方歅给我相面了,说什么征兆?”
他父亲问:“九方歅相你,怎么说?”
慕说:“九方歅说:‘慕啊,有祥兆,要当国君了。’”
父亲听了,流着泪说:“我儿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!”
父亲抱着儿子哭。几天后,儿子果然去了他不想去的地方。
父亲说:“灵草开花的时候很茂盛,结果的时候很丰硕,它之所以被认为是祥兆,正是它遭殃的原因。”
这是《徐无鬼》里最让人心惊的一段,也是对“祥兆”最彻底的颠覆。
九方歅说慕要当国君了,父亲却哭了。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:被选中,不是好事。当国君,不是福气。那个所谓的“祥”,正是“殃”的开始。
当代追问:你还在追求“祥兆”吗?
今天,人人都在追求“祥兆”。
考上名校——祥兆。升职加薪——祥兆。买房买车——祥兆。被认可被看见——祥兆。
但庄子问:你怎么知道,这些不是“殃”的开始?
考上名校,就被名校绑架了。升职加薪,就被职位绑住了。买房买车,就被房贷车贷套牢了。被认可被看见,就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了。
每一个“祥”,背后都有一个“殃”。你只看到了祥,没看到殃。
烟灰缸里,第五支烟燃着。我想起那些追求“祥兆”的人——他们得到了想要的,也得到了不想要的。
六、许由之见:那个把天下当草鞋的人
“啮缺遇许由曰:‘子将奚之?’曰:‘将逃尧。’曰:‘奚谓邪?’曰:‘夫尧,畜畜然仁,吾恐其为天下笑。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!夫民不难聚也,爱之则亲,利之则至,誉之则劝,致其所恶则散。爱利出乎仁义,捐仁义者寡,利仁义者众。夫仁义之行,唯且无诚,且假夫禽贪者器。是以一人之断制天下,譬之犹一也。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也,而不知其贼天下也,夫唯外乎贤者知之矣。’”
啮缺遇到许由,问:“您去哪儿?”
许由说:“要逃避尧。”
啮缺说:“为什么?”
许由说:“尧啊,忙忙碌碌地推行仁义,我怕他被天下人耻笑。后世恐怕会人吃人吧!人民不难聚集,爱他们就亲近,给他们好处就归附,称赞他们就勤勉,给他们讨厌的就离散。爱和利都出于仁义,放弃仁义的人少,利用仁义的人多。仁义这套东西,不仅没诚意,还会成为贪婪者的工具。所以用一个人的决断来治理天下,就像看一眼就下结论一样。尧只知道贤人有利于天下,不知道贤人也有害于天下。只有置身于贤者之外的人,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这是《徐无鬼》的结尾,也是最清醒的一段。
许由要“逃尧”。不是因为尧坏,是因为尧太好了——好到用自己的标准覆盖天下。许由知道:那些“好”,最后都会变成工具,变成枷锁,变成“人吃人”的理由。
当代追问:你敢不敢“逃”?
今天,谁在“逃”?
逃出成功的标准,逃出幸福的定义,逃出人生的模板,逃出别人的期待。逃不是消极,是不被绑架。
许由逃尧,不是不爱天下,是太爱了。他知道:一旦被“好”绑架,就再也看不见别的“好”了。所以他逃,逃出去,才能看见。
你呢?你敢不敢逃?逃出那些“应该”,逃出那些“必须”,逃出那些“大家都这样”?
烟灰缸里,第六支烟燃着。窗外天亮了。
七、当代启示:在被“社交”绑架的时代,如何活成“质”?
《徐无鬼》读完了。这一章,是给所有活在“社交焦虑”里的现代人的解药。
在这个时代,我们被无数“社交”绑架着——加微信、攒人脉、混圈子、刷存在。我们在社交中焦虑,在社交中孤独,在社交中越活越没自己。
庄子给了我们另一条路:
1. 别做“国马”,做“天下马”
标准是别人的,自己是自己的。别把自己塞进那些规矩里。直的不合绳也行,弯的不合钩也行。做那个“若丧其一”的人,跑起来超轶绝尘,不知道去哪儿。
2. 找个“郢人”
几千个点赞,不如一个“郢人”。那个能让你“运斤成风”的人,那个站在你面前纹丝不动的人,那个让你能说话、能吵架、能真实的人。找到了,就别放手。
3. 去掉“害马者”
别把自己管理得太复杂。你不是项目,不是产品,不是公司。你是马。去掉那些害你的东西——焦虑、欲望、执念、标准。剩下的,你自己会跑。
4. 别穿别人的衣服
你穿的是谁的衣服?是你自己的,还是别人给你的?真有那个道,不穿那身衣服也行;没有那个道,穿得再像也是假的。
5. 看见“祥”背后的“殃”
那些你以为的“祥兆”,可能正是“殃”的开始。得到了想要的,也会得到不想要的。别只看见一面。
6. 敢“逃”
逃出那些“应该”,逃出那些“必须”,逃出那些“大家都这样”。不是消极,是不被绑架。逃出去,才能看见别的可能。
尾声:天亮了,那些“社交达人”该停了
天亮了。太阳出来了,照着这个被“社交”绑架的世界。
窗外,早高峰开始了。那些“社交达人”涌上街头,挤进地铁,奔向自己的“人脉”。他们认识那么多人,加了那么多微信,攒了那么多饭局。但他们有“郢人”吗?
手机又响了。又是一条推送——“高质量社交的五个秘诀,让你的人脉价值千万”。我笑了笑,没点开。我想起庄子的话:“自夫子之死也,吾无以为质矣,吾无与言之矣。”
惠子死了,庄子也不说话了。

你有那个让你“无以为质”的人吗?
我熄灭最后一支烟,合上《庄子》,准备出门。
我想起那个牧马的小孩——他告诉黄帝:治理天下,就像牧马一样,去掉害马的东西就行了。
我想起匠石——他能“运斤成风”,是因为有郢人站在那里。
我想起许由——他要“逃尧”,不是因为不爱天下,是太爱了。
门外的世界,还是那个追求“社交”的世界。但我可以是那个“质”——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,让别人能“运斤成风”。也可以是那个“牧马人”——只去掉害马的东西,剩下的让马自己跑。
这一章讲完了。下一章,《则阳》,庄子将带我们看那些“争”了一辈子的人——争地盘、争名声、争对错。争到最后,都死了。
烟灰缸已满,思考未止。愿你在每一个“社交”焦虑的时刻,想起那个问题:
“臣之质死久矣。”
你的“质”,还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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